约摸百息之后,假山里摸黑钻出个人影,谨慎的打量了四周一圈才轻手轻脚的从东边方向的小径处离开。

寒风卷动梅香,在寥寥几棵梅树的梅园中肆意翻挪。静悄悄又杀回头的那人影,确定没有人藏在暗处后,才放心大胆的再次离去。

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假山后边的乱石堆里,才缓缓爬起来一道瘦小的身影。扭头看看四周,身形轻快的顺着西边小道上快速遁走。

宫宴结束的不算太晚,江晚以前当过臣子家的孩子进宫来,所以很知道大家并没有那么想在宫里受冻凑热闹。这么干巴死冷的天,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围在家里过年不比什么都强?

所以吃完饭之后,习惯听媳妇儿话的皇帝大手一挥,放所有人出宫回家。

是的,所有人。

令国公看着死皮赖脸跟着全家一起回来的女儿女婿和大外孙子,又气又不能发作,只能瓮声瓮气的提醒道。

“皇上,您可是九五之尊,怎么好就这么出来呢?”

“我凭什么不能出来?”

已经脱去那身值钱的龙袍,换回一身常服的李呈修。脖子上面骑着宝贝儿子,扭脸跟老丈人大眼瞪小眼。

“人家坐大狱的还能有个期限呢,我凭啥就得死守在皇宫里头?我媳妇儿都没说不许我出来,爹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?”

“不是老臣管的宽,实在是皇帝皇后擅自出宫不大合适,万一有危险可怎么办?”

“谁有危险?”

李呈修得瑟的挑了挑眉毛,用显摆的口吻跟老丈人唠闲嗑。

“我这么个好人才,怕啥呀?再说我还有我媳妇儿护着呢,爹你甭担心我!”

我他娘的担心你个锤子,我担心老子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子,行不?

老江懒得再搭理这估计一辈子也着调不了的李老四,他扭头又看着坐在另一边优雅品茗的那装逼货,牙疼的抖了几下大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