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轻嗯出声,缓下心来,嘴角微扬,露一个安心的微笑。
两人在车里又依偎了一会儿,等到白氏出了宫,便分作了两路。
一路回了镇国将军府,一路则又返回了宫里。
可宫里人多嘴杂,直到傍晚,当风清扬站在大皇子府中的书房里,他才有机会同李胤聊起此事。
看着一贯淡然处之、波澜不惊的俊秀少年此时身形卑躬、目露焦灼,坐在书案前的李胤玩味地笑了笑,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折子,垂了眼眸。
“听说,你曾怀疑是我逼你入局?”
风清扬面色一凛,忙弯腰拱手作答。
“是。”他直言回道,“我只是一时不明白,自己身无长物,为何得大皇子青眼相待,故而心钻牛角。”
“身无长物?”李胤不置可否,抬眼看他,“若不是你在清理盐税账目一事中,显露了些许算学之才,我还真不一定会注意到你。”
“大皇子手中人才济济,如此微末之技,只怕还入不了您的眼。”风清扬恭敬回应。
“你还真是自谦,”李胤轻哼了一声,将奏折随意丢到一边,目光晶亮,“你不过凭一人之力,十日之功,就足以抵得上户部司上下五人花费两月才能看完的账目,还能理出其中错漏,看透背后蹊跷。若是连这也算微末,只怕我手下净是蠢材了。更何况,你还是瑞王府的嫡子。”
那末尾一句里略微加重的语气,让风清扬不禁疑惑地抬起头:“可我这个嫡子并不被府中看重,且外放多年,有名无实,早已被人遗忘,实在算不得一颗好棋。”
李胤定定看了他半晌,转而移开目光,看向远处,像是陷入某些过往,感慨道:“正因如此,才勾起了我些许回忆,生了那么一丝怜悯之心,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风清扬心头一怔,当即想起他们在和陵初见时,对方借棋局问自己——是去,还是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