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低调地驶入了花州洛城的洛氏族地。
洛氏先祖的墓地就在族地的后山。洛城遍植牡丹,唯独这儿种的是一片梅树,现在快过了梅的花季,故而枝梢上只有零星几朵梅花摇曳。
因着钟离棠不想公开的要求,和为了隐匿他的形迹,今天接待他们的洛氏族人并不多,只有洛氏的族长、几位族老和修为较高的洛氏修士。
随行的灵觉寺大师为之主持了一场小型法事,只需钟离棠在墓前上三炷香,拜一拜,便算告知了先人。
缭绕的香雾中。
钟离棠试图回忆这位生身之父的面容,想了半天,却觉得模糊。犹记得千年前,他与母亲的活动范围只有勾栏深处一座楼的顶楼。不许出去,旁人也不会来,抬头只能看得见四方天,低头是流落风尘的女子强颜欢笑,那些来寻欢的男子丑态百出……母亲不让他低头看,偶尔还会捂住他的耳朵,他在母亲怀里抬起头,看见她眉眼间的忧愁,一日多过一日。
“引一支洛水绕过此墓吧。”钟离棠回神后,低喃道,“也算了却他……他们的遗愿了。”
洛氏族人无不同意,当下便有修士施法挖渠引水。
当城外的洛水顺着沟渠,缓缓流经过墓地时,忽然有风起,把墓旁梅树上的残花吹落,残花随风飞舞过钟离棠的肩头,不偏不倚地落入水里。
与此同时,洛氏修士们骤然浑身一轻,冥冥中,仿佛有什么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