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棠失焦的眼眸没有一丝反应。
谢重渊的心猛地一痛。
桃心尾巴也陡然失去了力气, 任由卷着的衣裳掉落, 堆积在钟离棠收回垂落在身侧的手背上。
“嗯,看不见了。”钟离棠手指动了动,抓住衣裳。
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, 另一只手撑着床楹直起腰身,用冻得青白的手指解开身上湿衣的系带, 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, 没想到只不过褪去一件外衣就耗光了一身力气, 最后气喘吁吁的, 手指也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。
无奈地叹了口气, 他询问道:“可否劳烦重渊帮我?”
“眼睛都瞎了,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?”谢重渊咬牙道,心里十分痛恨他的不以为意, “你看不见了,看不见我, 什么都再也看不见了!”
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去帮钟离棠换衣。
“抬下手!”谢重渊冷着脸说, 接着意识到钟离棠现在看不见他的脸色,便语气凶狠地指责,“先前你我契约未解时,丹峰峰主曾说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,不能再用灵力了, 为何你不听话?”
钟离棠垂下的眼睫,配合着稍稍抬手。
“哼,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!”谢重渊凶巴巴道,“想当日,你说我不爱惜自己时,你打了我屁——咳咳,三下!现在该轮到你了!”
钟离棠轻“啊”了一声,眼睫慌乱地颤动,依旧没有血色的薄唇张张合合却一时想不出合理的驳斥,毕竟他从师长那儿学的多是以身作则,救他养他教他的师尊以天下为己任,他便也在有所成后,把维护天下太平看成是自己的责任,哪怕病了说着该放手不管了,心里也始终放不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