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还是未开伞盖的。对了,我教你怎么挖。”瑾玉示范性地用小锄头,在距离菌子根部稍远的地方,斜斜地插进泥土里,轻轻一撬。
几朵鸡枞拱出土壤,然后,她熟练地将菌子根部的泥土抖落回原来的小坑里,又用手捧起旁边的松针落叶,仔细地覆盖在那个小坑上。
“喏,就是这样。”她将处理好的鸡枞放进裴雪樵的篮子里。
“挖完了,一定要把坑盖好,保护好菌丝和窝,这样它们还会在这里长出来,若只图一时痛快乱挖,以后就没得吃了。”
裴雪樵认真看着,点头,“瑾玉老师,学生记住了。”
“嗯嗯,加学分。”
就这样,瑾玉老师带着裴雪樵同学在湿润的松树根下,寻到了散发着独特而浓郁的松木清香,伞盖如褐色绸缎、菌柄粗壮的松茸。
又在腐烂湿润的枯木上,找到了依附着一簇簇其貌不扬,黑乎乎如干牛粪,凑近了却能闻到一股奇异到难以言喻浓香的干巴菌。
而最为壮观的菌子家族,当属牛肝菌:险些凑齐七彩色的黄牛肝菌、红见手青、黑牛肝菌、紫牛肝菌、红葱牛肝菌,以及菌盖肥厚、色泽温润的白牛肝菌……
还有顶着淡绿色菌盖的青头菌;轻轻碰一下就会流出乳白色汁液的奶浆菌;菌盖橙黄、菌褶密集是杏仁香味的谷熟菌……
最显眼的,则是金灿灿的鸡油菌和鲜艳的红菇,人迹罕至的地带,它们以惊人的密度成片生长,湿润的苔藓地上,黄的红的,格外夺目。
瑾玉看不上它们,裴雪樵却不嫌弃——毕竟他目前能找到的就是它们。
他埋头捡着,眼里闪烁的并非为心上人服务的快乐,而是发自内心的兴致勃勃。
每一次拨开遮蔽,看到底下那或鲜艳、或朴素、或奇特、或肥美的菌子悄然显现时,心头都会涌起原始的收获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