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玉顺势在她对面轻轻坐下,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,“哦?什么故事呢,让你这般伤心。”
姑娘接过纸巾,用力擤了下鼻子,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:“讲一个凡人…和一个小妖怪。他们本来好好的,后来小妖怪不懂事,因为一点小事,跟那凡人赌气,就离家出走了……”
姑娘的声音哽住了,缓了好一会儿,才带着巨大的悲伤继续道:
“可妖怪的时间跟人不一样啊。她睡了一觉,真的就只是一觉!等她觉得气消了,蹦蹦跳跳跑回去,推开院门……”
“院子里那棵大树还在,可树下坐着的人……”她又止不住呜咽起来。
“已经是个白发苍苍、满脸皱纹的老人了。他还坐在小妖最喜欢的地方,望着院门的方向,甚至手里还攥着她离家时赌气丢下的一小串…野果子做的项链……都风干了……”
“他就在那儿等啊等……等到……等到……”
后面的话,被哽噎的抽泣淹没了。姑娘捂着脸,说不出话来。
前院里一片寂静。
连外边和山风缠斗的银杏都停止了动作,几片叶子无声地飘落下来。
邻桌一个正埋头喝汤的年轻食客,动作僵住了,他保持着嗦粉的姿势,嘴里的粉丝还挂着半截,汤水顺着筷子滴回碗里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过头,艰难咽下那口汤,拍着胸口,脱口而出:“不儿?!妹子!你看的这什么小说啊?看完我死了你知道吗?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文字啊?”
周围几桌的食客也都被这悲伤的故事和这位食客夸张地言语吸引了,啃瓜的动作停了,喝汤的勺子放下了。庙院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、沉甸甸的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