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玉轻轻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仁慈。
“吾允汝在此修行。”
“但需谨记:云岫山生灵万物,乃吾之责任。尔存身于此,便需守此山之规矩。地脉滋养,可取,却不可竭泽而渔。若起贪念,伤及无辜,无论人、兽、草木精灵……我必不容。”
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簌簌的银杏在游铎头顶摇曳,似遮蔽,也似缠绕。
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镜片反射着幽光,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遮掩了大半。
“哦?”他喉间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,带着难以置信的玩味,“你确定?容我……在此?”他莫名加重了“我”字的发音,若有所指。
瑾玉迎着他的目光,山神的威仪在她沉静的眉宇间流转。
“允你在此,是念你未曾沾染无辜性命血孽。此乃恩典,亦是约束。好自为之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回了庙宇,继续为欢闹的凡人提供美食。
游铎站在原地,脸上那点玩味和试探消失无踪。
他低下头,视线定在自己立足之处,那里的地气脉络如同被无形的针管狠狠抽取过,呈现出一种虚弱而紊乱的黯淡,但眨眼间,缺失的灵机已被银杏补足。
“……当真恩典呐。”他低声说着,语气有种嘲弄意味。
片刻后,他扯了扯嘴角,姿态重新恢复了那份闲适的儒雅,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接下来的几日,游铎便真听从瑾玉所言,在云岫山中安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