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笑道:“寻常精怪唯有喜怒哀乐四情,似这般复杂心绪,极难了悟。这小家伙,竟从一只鸡身上悟到了。”
狐狸精自己还不理解这种心情的重要性,它整理心情,先舔净鸡皮上的蜜汁,粗粝舌头细细刮下骨缝的胶质,再露出犬齿,嘎嘣咬开脆骨,不放过一丝一厘。
吃到最后,它抓着光溜的骨头,心有不甘,又捧起碗底汇聚的油花,恋恋不舍舔干净。
路过的伙计看到这光洁如新的盘子,伸手道:“盘子不够吱,给我。”
狐狸精灵动撇嘴,“没有水洗过。人类鼻子钝闻不出来就算了,让那群坐席的头头闻到口水味,等出去我小命就没了。”
它嘟囔着,拍拍屁股前去洗碗,独留伙计歪头,觉得这只狐狸说话好像有点不同,但它也说不出端倪,只接过洗干净的盘子,端着下一道菜去了前院。
“山岚三脆吱,客人请用。”
小伙计躲开满地乱伸的腿脚,踮脚把菜肴放上餐桌,却正对上一桌好奇的眼睛。
季清撑着脸,“山岚三脆吱?好奇怪的名字。”
伙计摇头,“对不起吱,是山岚三脆。”它话一出口,赶忙捂住嘴。
它是一只松鼠精,道行很浅,哪怕经过神明修饰,仍有“口音”,生怕人类看出端倪,藏在衣摆下面的尾巴害怕地摇了摇。
可一桌人明白过来后,皆淡定道:“原来是口癖啊。”
“口癖吱?”
“你开心就好,”方维维捂着嘴打了个充满鸡肉味的嗝,歪头打量松鼠精,突然道:“诶呦,都没注意,你有十岁吗?”
松鼠精一身喜庆绿衣,是个垂髫小童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