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明瞳孔泛起金纹,听见它破碎的记忆在神力中重组——照进飘窗的阳光,充满主人味道的床,和一场舒适美梦。
“它说…”瑾玉转达时,声音几度停滞,“阳光好温暖,主人的味道好好闻,它要睡一觉,等睡醒,主人就会回来啦。”
“雪球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小狗。”
方芷莹的面孔几番变化,她先是笑,而后嘴巴慢慢瘪起,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每一幕都写满心碎。任谁看了,都心生不忍。
“犬类的大脑没有人类发达,”裴雪樵侧着脸看不清神色,声音闷闷的:“从生理角度讲,它应该记不住痛苦。”
呜汪!
瑾玉看去,瞧着小狗对她直起上半身作揖,又活泼地转个圈,可爱极了。
“也罢,一人一句,公平。”
她闭闭眼,“雪球问你:‘主人主人,我老死啦,为什么你的样子没有变呀。’”
方芷莹从臂弯里抬起脸,强行噗嗤一笑,混着鼻涕泡,“这样,下辈子你才能找到我呀。”
瑾玉喉头发紧,深深阖眸。
真情啊。
“但我说过,执念很危险。”再睁眼时,神明目光清正,观察着来自方芷莹身上浓烈的悔恨。
这股悔恨如此强烈,以至于雪球开始骚动,呜咽起来,它焦躁啃噬自己的尾巴,每撕咬一次,雪白的皮毛便多出一道鬼气。
鬼气从它眼眶溢出——这本好生消散的残魂,要被执念喂成了鬼怪了。
“执念不止源于逝者,更因生者无法释怀。”
瑾玉一拍手,山神庙骤然腾起纯正灵气,镇压住快化鬼怪的雪球。
“方芷莹,你若再执念不改,你的小狗将化恶煞,再无理智。届时,天下奇人异士将围剿而来,它会真正痛苦死去。”
“不要!”方芷莹握着胸口衣服疯狂摇头,咬着唇狠狠拍着自己的脑袋,“不许想了!不许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