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乐天却只是淡然点头,“长云寺的经文呢?”
“已按吩咐而行。今晨长云寺忽有密藏经文现世,寺中高僧亲笔题跋,称陛下乃天命所归、奉天改世之人。”
她唇角微扬,神色冷漠。
此天命之说,正是她数年前便着手布局之果。
她早已秘密掌控佛门重地长云寺,令寺中密僧以藏经阁为据点,撰修“太后天命经”,以期一朝登基,便由宗教之口宣告其为“奉天承运”的改世圣主。
甚至,长云寺新出的密经之中,暗讽先帝翟明泾昏庸无道、痴迷歪道。
经文称:封丘一役,乃先帝为求长生,纵彩衣教秘行祭祀,致封丘百姓神魂混沌,致山崩人亡,正为佛陀震怒、天道惩戒。
而后佛陀显圣,矿山显像,金身巨佛从地而起,非偶然,实乃昭示天命之转移。
此说一出,信者愈众。
朝堂内外,宗教权威与王朝政令互为呼应,百姓虽心存质疑,却也渐有顺从者。
寺中高僧、民间士绅开始改口,将太后登基称作天命改世,有学子甚至以天后临朝为文,传颂于市井。
在这三重夹击之下,哪怕宗族如何反抗,也已无法翻盘。
胡乐天立于镜前,望着镜中人影,眉心紧蹙,竟久久无法抚平。
镜中之人金冠华服,贵为天下之主,号令百官。
可她心底那抹不安,愈压愈重。
她抬手抚过手中沉重的玉玺,却仿佛捧着一颗乱跳的心。
“传人。”她忽道。
宫女入殿,跪于阶下。
“《大事件》的主编谷星呢?”
那宫女低眉敛目,语气有些迟疑:“……听闻今晨死于开封府狱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