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右强脸色骤变,身体剧烈一颤,死死盯向翟明泾。
翟明泾抬手接过高右强脱手的那柄佩刀,刀身未磨,钝而沉重。
“你知道你为何会被高家村所弃?”
“因为你就是那‘异’。你爹娘原是深宫的宫女侍卫,皇宫不容你,于是被有心之人暗中带出。你落脚高家村,不过是筹码暂寄,待你有用,便为人所驱;一旦无用,便任其自生自灭。”
“而你高右强,被宗族抛弃,流落至流民村。”
“你心里明明清楚,那流民村由里至外,早已腐烂透顶。可你却偏要死守其中,视污泥为根基,护蛆腐为骨肉。……真是蠢钝如猪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!你骗人!!”
“你骗我……你骗我!!”他眼眶通红,泪水与血混在一处,满脸扭曲,嘶哑怒吼中透着茫然与绝望。
然话音落下,翟明泾手中长刀已抬起,在昏黄灯下折射出一丝寒光。
“现在后悔了?”
“晚了。”
刀落,只听破肉声闷而沉重。
然一刀未致命,反倒延长了痛苦。
高右强身子一震,眼睛睁得极大。
血自他后背汩汩而出,染红地面,他张口,却只吐出几口浓血。
四肢逐渐麻木,灵魂一丝丝地从躯体里抽离,却无半点反抗之力。
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那日被扔进宗祠的暗屋。
天光隔绝,无人闻问。
生时无人关照,死时亦无人哭泣。
他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只来得及在死前,凝视那冰冷黑亮的地面,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自己这一生的荒唐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