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正欲开口拒绝,知府却立刻趁势打圆场,忙不迭劝道:
“既然是误会一场,那就好,那就好!”
“谷主编,还请你快快将陆大人公子送回陆府,当面解释清楚,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谷星笑得眉眼弯弯,慢悠悠道:
“好咧。只不过……就怕陆大人眼下正忙,未必在府中。”
陆昀到底是哪里跳出来的一名小卒?
仔细一想,竟是那位在国子监课堂上,那位言之凿凿称,“流民又岂是百姓?此等人无籍无业,四海漂泊,扰乱市井,行迹不轨”的学子陆昀。
此人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,堪称不学无术的典范。然其平日里衣冠楚楚,姿容温雅,与乌凝平、盛和安并肩而立,倒也能博来“国之栋梁”四字。
京中士人多口耳相传,谁能想到,这等温文公子,竟与那“国子监案”脱不了干系。
此案牵连极广,盘根错节。买卖学籍,牵动的是士人根本,事涉重大,稍一追查,怕是无一能全身而退。
朝中人心知肚明,最终照例是“各罚三杯”,却欲将脏水尽数泼于一名籍贯不明、身世可疑、无门无派的学子,怀乐容身上。
于是坊间讹传便起:此人嫉妒同窗成绩出众,心生恶念,痛下杀手;又因行迹败露,怒而行凶,连杀司业与皇城司副指挥使乌凝衔,手段凶残,天理难容。
荒唐至极,却又巧妙周全,谁都可抽身,唯独怀乐容,难逃冤名。
谁知今晨起,京中竟有好事之人将陆昀过往种种重新梳理,诸多疑点浮出水面。茶楼之中,耳房之间,士人低语推理,层层抽丝剥茧,越知越惊,越说越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