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闻言,脖颈僵硬地转了半圈,目光与卫桉在烛光下悄然一对,心领神会。
她来前便按谷星嘱咐,服下了小桃调制的药丸。此刻声音全无过往的柔婉,带着四十岁男子特有的干哑与沉稳。
她略微沉吟,缓缓开口:“我早听闻你们添香居有三位妙手,琴音绝伦,分别是婉儿、香檩和浅娘。今日我家老爷特意吩咐,要听最好听的曲儿。怎的?是看不起我家老爷,还是说,你们添香居的招牌不过如此?”
此言一出,屋内的气氛微微一滞。那抚琴女子面色霎时僵了僵,咬了咬唇,却还是迅速调整,强挤出一抹盈盈笑意。
“官爷来得不巧,婉儿和香檩今日都有要事外出,浅娘也恰逢身子不适,还请官爷海涵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将琴缓缓收起,为卫桉斟满酒,眸中带着几分讨好和赔罪。
卫桉却一脸傲慢,将那任性富商演绎得惟妙惟肖,冷哼一声,指节敲击案几,“我怎知你不是信口搪塞?偏偏我来时,这三位名角全都不见?还是说……你们心中另有他人?”
抚琴女子闻言,笑意愈发牵强,低头顺从地应道:“官爷若是觉得小女子技艺不成,奴家这便去唤别的姐妹进来,自有能得官爷欢心的。”
说罢,捧琴而退。不多时,老鸨又领着三位女子款步而入,却依旧不见那位传说中的浅娘。
阿秀见状,微微颔首,待旁人不察,便以送酒之名轻步溜出雅座。外间游廊蜿蜒曲折,灯火疏落,她脚步极轻,每走几步便见得帘影间有人窃语、低笑,或男女暗会,或客人悄然窥伺,气息暧昧而混杂。
她心里默默回想谷星所画的添香居地图,知此地看似无甚防备,实则暗线纵横,每隔几步必有眼线设伏。阿秀将步履收得更轻,每到转角,便用余光先扫一遍,才探身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