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星半眯着眼,被毛巾上那股温热哄得骨头都酥了,“我衣服呢?”
萧枫凛动作慢悠悠,指尖温柔地理着她发丝,像在缠住一缕春风。“莫急。”语气温吞绵长,像是要把此刻时光拉长。他低头替她梳头穿衣,每一寸动作都分外珍惜,仿佛害怕一松手,她便又要离他而去。
他很清楚,谷星从来不是能被困在一隅的人。她的心总是停不下来,无论他如何挽留,如何设防,她总是有下一段路要走。
衣襟系好,玉簪别发。
谷星一边抬手卷起衣袖,一边狐疑地打量四周铺天盖地的红绸红烛双喜字,忍不住嘟囔:“李豹子呢?我怎么稀里糊涂就和你穿上喜服,滚了床单?”
萧枫凛手中玉梳顿了一下,脸色有点发白。
他竭力按捺心头的涩意,却还是叫那点苦楚在声音里浮了出来:“昨夜的温存——”
“还没拜堂请宴宣告天下呢!这怎么能省?”谷星话音未落,忽然猛地一拍大腿,珠钗还未别稳,头发直接从他指缝间滑走。
她扶着桌角,利落地蹦下地,一边理着发,一边大步流星冲到门口。
门一开,清晨的风呼啦扑进屋内,吹起她的发梢,满屋的红绸也跟着翻卷。
她头也不回,留给萧枫凛一个欢快的背影,只剩他愣愣地立在原地,怔怔望着空荡的门框,一时分不清人间天上。
谷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走廊,倚着雕花窗棂往外一看,心头一震,终于看清了如今所处的地方。
只见这片基地环山而筑,林木葱茏,山雾缭绕,地势隐秘,易守难攻。
外围林海如城,远远望去,仅露出巍峨高塔,立于中央偏北处,砖石砌就,五六丈之高,气势森然。
十余间矮屋依塔而建,屋舍低矮而紧凑,似是议事、兵器、账房等各司其职。
东南方是一片开阔沙场,隐约有甲士在晨练,刀光剑影间尘沙飞扬,呐喊声声,宏大之势令人叹为观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