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絮竹总算止住咳,却被那一路飞驰吓得心脏怦怦乱跳,半天都缓不过劲来。他冷冷瞥了谷星一眼,目光顺着轮椅的把手滑到她脚边,见她那条腿还瘸着呢。
……那方才,是怎么把他在地下室推得轮子都转出残影的?
他后槽牙咬得发紧。
“你若是……咳咳”他声音低哑,“真想我死,不如给我个痛快。”
“哪能?”谷星笑眯了眼,脸上看不出半点负罪,“我现在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你的脑袋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此行土匪团见到了什么吗?”
“……土匪?”
“嘿,不止。”
“……沙子,虫子?”
“差一点。”
林絮竹撑着轮椅把手想起身,却被谷星轻描淡写地摁回了轮椅。那力道说不出的稳准狠,他惊了一瞬,转而彻底恼了。
“谷星!”
他咬牙,脸色铁青。
这些年病骨相缠,他早练就了藏锋敛气的本事。可今日不知为何,是被戏耍得太过,还是她目睹他鼓捣轮椅那副滑稽模样,让他无端烦躁,连那颗向来波澜不惊的心也开始鼓噪。
谷星却像没看见,拉开手提袋,从中抽出那张于蛮给她的地图,那地图被折得发软,她轻轻抖开,展开在他腿上,随后指向地图中的某处。
“这里,百鬼川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第一次见那样的雾。”
“那里的雾是白色的,却不干净,是浆一样的浓,玉一般的温,刚踏进去,鞋就湿了。”
“四面八方都白,一树一枝都蒙着纱,凑近才看得真面目,可再近些,就又悄悄从你身边滑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