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第二次见到她,我离她近了几尺。那时我看清了她眼窝的深陷,皮肤像挂在骨头上一样,三克重的灵魂,硬是撑起了七十斤的皮与骨。”
“第三次见到她,我与她只隔着一步的距离。她皮肤薄得透光,青紫的血管像树根缠绕着她。她一呼吸,又像有谁在里面搅着她的五脏六腑。我当时就在想,怎么肚子这么鼓?”
“第四次见到她,我们抱在一起。那一刻我才发现,她没有腿,哪都去不了。”
“你偏偏得要说些鬼故事吓我?”
“这不是鬼故事……”
她笑笑,觉得贺古的嘴真是不招人喜欢。
有一次夜里,她在破庙的地板上翻来覆去,始终没法入睡。
于是踏着月色,翻去阿秀的住所,打算偷偷看她一眼。
却见月色如洗,有花被风按入泥中,一点点折弯、揉碎。
谷星躲在阴影处静静地抹着眼泪,却怎么也抹不完。
再之后,她借着流民情报网,把那员外干的龌龊事一桩桩扒出来写下,等到那人去喝花酒时,将纸张绑在箭羽上,一箭封了他的根。
小报的员工,人人都说“谷主编”皎洁似明月。
可早在那一箭射出的那一瞬,就再也没有回头弓。
往后的她,会杀更多的人。
现在她还可以说,是为朋友,为小报,可实际只有她清楚,这一切不过是借口。
等到敌我的界限模糊成一团雾气,等到追随她的人愈发密集,等到她离那座朝堂愈发接近。
每杀一个人,她便离那个大学生谷星就更远一步,离现实的家就更遥不可及。
她是想回家的,她也不想流浪。
可她一抬头,就看到阿秀那双大大的眼睛,“亲亲”地望着她,“殄殄”地对着她笑。
——阿秀怎么饿成这样了。
“你怎么突然说这些……”贺古听出她语气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