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没困住他。
倒是有一日,书架上落下的一本旧佛经,砸中了他的胸口的肉,也砸进了心里。
都说“法门无量,誓愿学”。他笑着翻开第一页,心中忽有一线动静,在虫鸣鸟啼间,找到了自己的方便法门。
通往涅槃的那条路,不需跪香礼佛,也不需苦行修骨,只需思维极致、洞察本质。
自此,他日复一日钻在书中,如入无人之境。
再出藏经阁时,他已十五岁。
与三年前那个偷懒避课的少年,判若两人。
他精通经藏、晓梵文,能讲六道轮回与色空之辨,甚至有人言,他可推算生死,窥测未兆,见微知著。
“挂名和尚”的名头,自那年开始,渐渐变作了“无忧师父”。
临近弱冠,寺中上下皆道他是未来的住持人选。
可随着他声名渐起,老住持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。
明明无病无痛,躯体却渐枯,神识散乱,仿佛被流淌的时间悄悄抽走了什么。
闲无忧坐在榻前,望着形容日瘦的老住持,神情空洞,眼底无波。
他一夜未眠,直到天光透入殿内,才缓缓开口:
“我要去国子监。”
说完,他便离了长云寺。
奇怪的是,他走后不久,老住持的身体竟奇迹般地转好。
国子监的学籍难得,规矩繁多,并不比佛门清修更宽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