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蛮领着谷星在监中四处转悠,仗着上舍生的身份,倒也无人敢拦。两人走得正自在,偏又在转角处撞上了贺古。
这位“率真”公子拦住去路,追着于蛮讨要前几日借去的作业。于蛮无奈,只得让谷星自个儿继续逛,她则回寮舍取卷,待会儿再来会合。
谷星就这样落了单,一个人在国子监中闲晃。
不知不觉拐进了七转八绕的僻巷,手一摸,才想起地图没带在身上。
她低声啧了一句,见四下无人,索性三两下攀上一棵树,居高临下望去,却猛然看见不远处那座上了锁的偏院中,有几人正围着一人拳脚相加。
隔得远,听不清他们说什么,但求饶声隐约传来,刺得人心里一跳。
而更让她心头一跳的,是院中花架旁,竟有一熟面孔站在那里,悠悠然观花赏景,仿佛这群人的哭嚎与抽打,只是园中风声鸟鸣般的背景。
那人,竟是乌凝平。
声望颇高,家世清贵,是国子监中不少人眼里的未来星君。
谷星眯了眯眼,心道细想之下,也算合情合理。
且乌家当年在新政推行时,确是表态坚定地支持改革,然那改革的内容,桩桩条条,几乎都顶在世家门楣上。乌家若真站得如此干净,只怕是另有打算。
她一边在树上琢磨,一边掂了掂手里的野果,又从裤带上扯下一条皮筋,将那果子嵌进去,对准了花下那位若无其事的贵公子。
狗腿子动手,她却先瞄上了看戏的“王”。
擒贼先擒王,她打算赠乌凝平个果子吃吃。
橡皮筋抵在脸侧,谷星屏住呼吸,准星微调,嘴角不觉带了点坏笑,手指正要一松。
忽听有人喝道:“谁在里面?”
她一怔,回头循声望去,手指一松,皮筋滑落,果子未发先散,不禁暗暗叹了声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