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矿区,看到了什么你不该看的东西?”
她话音一落,林絮竹眼角猛地一跳,唇线紧绷,贝齿死死咬住下唇。
那一瞬,谷星已然确认。
她继续道:“是尸体,对不对?大量的尸体,还有成灾的老鼠。”
她本是吓唬一二,试着诈口,谁知林絮竹神情骤变。
他缓缓垂下眼睫,脸上痛苦交织,终于,一滴泪无声滑落,没入锦被之中。
“……求你别问了。”
谷星一时间哑然无言。屋内静得只能听见时间流走。
她侧头瞥了一眼林絮竹,只见那滴眼泪滑落后,他再无动静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,虚虚挨在床边,三魂七魄不知丢了几个。
“……你当真打算,将这秘密带下地府?”她语调轻柔,句句却如刀刃剜心,“你爹疼你,爱你,可他是封丘父母官,在其位谋其政,如今封丘百病横生、尸满野地,他难道就无责?”
“你以为你跑去替死者选好坑位,便能换来他们的安息?夜里他们不会来找你,找你爹索命?”
“你染的这病,可不只是从死物身上传来,更会传人。你若再闭口不说,我就把这口药,也给你爹送一碗过去。”
话落,林絮竹猛然一颤,手捂胸口,一口黑血猝不及防地涌出口中。
谷星见状,猛地往后缩了一步,一屁股挪远了半张床,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可别吐我身上。”
林絮竹却只是怔怔地望着掌心的血迹,又用袖子擦了擦唇角的红黑,终于抬起头来,直直看着谷星。
他声音颤抖,却意志分明:
“我爹做了什么……都是为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