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死了……”
五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后,便再也没有声响。
谷星僵硬地松开他的手,怔怔地看了看自己微微发凉的掌心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神,手上便被人塞了一碗温热的米粥。
她抬头,正对上阿辛微皱的眉头。
他亦戴着面巾,语气不善地催促:“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?干净水源已经找到了,正在陆续送来。”
谷星愣愣地望着他,半晌没动。
阿辛摇了摇头,唤人过来,将五叔的尸体抬走,与其他死去的人一并送去焚烧。
谷星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转头,重新蹲下,继续给下一个人喂补液。
她不知疲倦地在病人间穿梭,半时辰内,喂下数十份米粥,五十余名重症者在这一夜里死去十三人,两人有所缓解,被送往其他病区,然而,又有更多的人被送入重症区。
她快被空气中的恶臭窒息,几乎喘不过气,踉跄着走出病区。
见外头旭日东升,却被一缕滚滚浓烟截成两半,她问了一句,才知那是焚烧尸体和衣物的烟。
她喉咙一窒,猛然意识到,她无论走到哪,都逃不掉。
她寻了个角落蹲下,抱着手臂试图平复情绪,然而才刚坐稳,大小眼便从墙边滑落,一溜烟地找到她。
屋顶松动的几块砖块便哐啷哐啷地往下砸,大小眼伸手截了几块,还是有一小块漏网之鱼,砸在谷星额头上,砸了个大包。
谷星正要骂人,话未出口,大小眼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随手丢给她。
她接住,揭开一看,竟是个热乎的烧饼。
那些歹毒的言辞瞬间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