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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他们早有准备,那几日,京城周围的下河道,流出的恐怕便不再是污水,而是赤红的血。

萧枫凛嫌疑最大,若不是这人去給巡检司和都水监通气,又怎会在寻常冬日里联合众多部门来围剿地下流民。

这是她与萧枫凛之间的一道槛,一时半会还真理不清。

曾几何时,她两还能一人一句,

“流民的死伤只是数字增减。”

“书中人的命运自有它的命数。”

可在与流民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夜里,她早已无法苟同。

谷星低头,慢条斯理地捆紧袖口,将宽大的衣袖折起,露出利落的腕骨。

抬手一拉,将发髻拆散,仅以一根布带束起长发,将一身凌乱藏入头巾之下。

她将调配好的补液分发给众人,随后步入重症区。

入目之处,皆是瘟疫缠身、东倒西歪的病人,木板之上,呻吟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污秽交杂的气味,令人几近窒息。

可最让她难受的,却是那些濒死之人不时传出的痛苦低喃,仿佛整片天地都陷入了哀恸的鬼池。

她强忍不适,走至五叔的床榻前,蹲下身,端起那碗拌着补液的米粥。

碗面微微晃动,影影绰绰间,她竟在其中看见自己有些苍白的倒影。

她原以为是余震,抬头四顾,才发现是她的手在抖。

她怔然片刻,随即蓦地眨了下眼,强迫自己回神,手上动作快、准、狠,将勺中米粥喂入五叔口中。

那人眼窝深陷,枯瘦得仿佛一具骷髅,生机已然微弱。

是今夜?还是明日?

她越看,心跳越快,手中的勺子舀得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