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进去了,也不过是沦为流民,成为巡检司口中“麻烦”。
她低下头,轻轻摩挲着指间的草屑,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。
封丘。
封丘。
她又念了一遍,然后抬眸直视大小眼,唇角微微上扬,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一个春游的好去处。
“我们去封丘吧。”
大小眼满眼的不赞同,却没第一时间拒绝。
谷星见状,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,她知道,大小眼的“不拒绝”,已然是最大的松动。
她缓缓从老黄牛身上滑下,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,信步走至那孩子身前数步外,停下。
她微微倾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,随口问道:“小孩,你可识字?”
那孩子不过七八岁,浑身脏污,闻声下意识侧头,眼睛哭得红肿,脸上全是污泥,此刻泪水一沾,像是数条崎岖的小河沿着脸颊流下,一道道刻在稚嫩的皮肤上。
她哽咽了一下,怯怯地望着谷星,泪眼婆娑,似乎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女子,会在此刻问她这样的问题。
谷星盯着那孩子,眨了下眼,“看来是不认得字了。”
她随手捡起一根枯枝,指尖转了个圈,目光霎时多了几分神采,
“那便听好了,我只说一遍。”
“若你想救你阿娘,就把我待会儿说的,全都刻进脑子里,一字不漏。”
那小女孩愣愣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只刚学会叫唤的小羊,声音怯生生的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因谷星的气势,竟不敢再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