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歪了歪头,目光从云羌的脸上细细滑过,又落回自己手中那几件新衣。
“这六条里,都没有你喜欢的吗?”
她挠了挠头,语气里带着点懊恼。难不成自己竟完美避开了云羌的喜好?
风轻轻撩动谷星手上的罗裙衣摆。
云羌侧头望向那风吹来的方向,看到窗户上早已被李豹子贴上的鲜红桃符,那鲜红像团火灼再眼底。
她收回了视线,垂眸望着那件衣裳,掌心压着剑,指尖一紧又松。
过年、新衣。
这四个字对她而言,实在陌生。
她那个武痴的爹,脑子里只有剑法,哪懂什么过年,哪懂什么新衣。连他身上的衣服破了,瘦了,全靠旁人提醒才反应过来。
后来,是舅母偶尔给她做几件新衣。她坐在一旁,看着舅母一针一线绣着吉祥花纹,在她耳旁轻声念着,“这个适合你,小羌。”
可那样温和的人,死了。
——因为她。
她无数次想,如果那时她不贪那点温暖,不回头去看舅母一眼,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。
那之后,再也没人给她准备新衣。
她不配有。
她只配背着这把剑活着,配成为别人手里的刀。
可现在,谷星站在她面前,笑盈盈地摊开六套衣裳。颜色鲜亮,纹路精巧,好像她还值得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。
可她早就不是了。
那场阴谋,那场死而复生,像把她身上的人皮剥了一遍又一遍。她只剩一把剑、一身仇。
她的手,是沾血的,不该碰太干净的东西。一旦碰了,就回不了头了。
谷星的目光太亮太真,像春天。
是她遥不可及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