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肚子怒气,话音一落,却见谷星抿唇蹙眉,一脸乖巧。
老仵作沉默片刻,心中又生出几分反思,自己是不是训得太重了?
他皱眉轻叹,语气微微一缓,低声道:
“我们仵作,为死者发声,要持敬畏之心,你可懂?”
谷星讨好地眨了眨眼,乖巧点头,嘴里“懂了,懂了”地应着,脑中思绪却如潮翻涌。
看来她离开后,那位假扮僧人的武官在禅房里大闹了一场,不止破坏了尸体,还破坏了现场,使得案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。
她心念微转,眸光下意识地往都承旨那处瞥了一眼。
奇怪他为何不随着太后一同离开,反倒留在此地?
老仵作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济事,直接递了纸笔,干脆让她别添乱,只在一旁记录他的口述。
谷星识趣地接过,连忙沾墨,细细书写。
半个时辰后,老仵作便得出尸检结论:
“死者于禅定时点燃炭火,门窗紧闭,炭火燃烧,室内烟气不散,致使中毒昏厥,最终窒息而亡。”
“无他杀迹象,或为意外身亡。”
谷星抿了抿唇,心下沉思。
也怪不得老仵作老眼昏花,如今尸身僵直,肤色潮红,宛如炭火中毒,而那原先清晰可见的勒痕、指缝间的血痕,早已模糊不清。
若非她先入为观,恐怕也难以发现那细微痕迹。
可若只当是寻常意外便草草收手,她又怎地给萧枫凛交差?
而《大事件》的五千份销量,又该如何确保?
她思索片刻,悄悄瞥向萧枫凛,只见这位刑部尚书神色淡漠,端站一旁,竟丝毫不见焦急,仿若不过是在加个夜班,毫无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