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飞魄散之人,五感尽失,既不进冥府,便入不了轮回,只能日复一日地游走在黑暗之间,直到最后一点残魂消散,湮灭于世间。
随着夜色渐浓,三重阙门之外的热闹逐渐平息,孤倚的灯笼随风轻晃,落在因忍受疼痛半屈着身的青年身上。
绣着暗纹的月白鳞袍于冷风下轻颤,他扶着宫墙的手心渐渐被压出红痕,不知过了多久,俯首的青年再次抬头。
他伸出指尖,银白长戟随即被他握在手心,紧接着一抹流光划过,灵力四溢间,蛟月化作一条银带,跃出手心覆上他的眼。
浅碎的微光被阻隔在外,随着银带阴影的笼下,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黑暗所覆盖,黑暗侵袭间,其余四感也随之消失。
那一刻,万物仿佛都被黑暗所褫夺。
四周重归寂静,步于天地之间,孤影独行时,他不再是神君,不再是鬼王,他只是他,只想随心而行。
扶光松开搀扶的手,锦靴踩在青瓦上,身影隐没于檐下阴影,一点点向前走去。
酆都城内高燃的烛火冲天而起,红玉髓灯笼的朦胧光影映照在彼岸河上,浮光跃金的浅波荡漾后,人影渐渐散去,残余烟火坠落于天际,湮灭于飞瓦上空。
有铃音自远方传来。
蒙眼独行的青年人逆着归家的人流,沿着蜿蜒而下的彼岸河,穿过酆都城心,一步一步往前挪去。
黑暗代替了光芒,五感关闭后的世间只余空寂,既不知前路在哪,只能摸索而行,其中滋味并不好受。
从鬼族祠堂到鬼王府,这一路上,扶光走得很慢。
可再慢,也敌不过她在九幽中漂泊的那段光阴。
前头拐入巷口,鬼王府已近在咫尺,覆在眼前的银带灵力一散,随着一缕碎光的渗入,被关识的五感也渐渐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