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打在宁宣帝脸上,亦落在年轻男人的绯袍上。
他半倾下身,温润俊朗的面容在此刻透着狠意,他笑着,轻轻拂开粘在他面上的发丝。
下一秒,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颈:“为什么,为什么,你凭什么问我为什么!”
多年来隐忍的一切终于在此刻爆发。
沈褚礼红着眼,拽着宁宣帝的头,遍遍哑着嗓子低吼出声。
像是在逼问他,亦像是在逼问自己。
冷风吹过年轻太子的绯丽衣袍,那抹原本不属于他的绯色映射在他脸上,衬得沈褚礼的神情阴沉可怖。
大家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子,不论是四周围着的士兵,还是一旁的沈从辛,皆是惊惧地避开眼神。
柳鹤眠正躲在扶光身后,见状,不由得又往后缩了些。
沈褚礼看着宁宣帝脸上淌过的两行浊泪,讥讽地指向供台前碎裂的血玉。
“几十年前,你为了当上太子,用人血供奉这块邪玉,好杀了你的兄长,让众人一夜之间着魔般扶持你,将你送上了太子之位。这么多年里,谁又能想到,这座王朝的兴盛,竟是你用人血一点点灌溉出来的。”
沈褚礼的一番话,无疑是在看似平静的水里激起千层浪。
众人不可置信地抬眸看来,却瞥见了地上宁宣帝坦然苦笑的神情。
他的反应在告诉着所有人,沈褚礼说的是对的。
纵使扶光和孟姝知道的要比他们多,但一想到那冷宫深殿里,可怕诡异的祭杀阵下,无数名女子被钉在石板上,刺眼凄厉的鲜血自她们身上蜿蜒而下,流向那阵眼处的国玺时,还是会止不住地动容。
“能为国玺献上生命,是她们的福分。”宁宣帝突然笑着看向沈褚礼:“儿子,你太天真了,若不是朕,哪来你今天的太子之位……”
“够了,你不配这么叫我!”沈褚礼抬头,冷着脸出声打断他。
艰涩的嗓音自他唇中发出,他不忍,却又痛恨地质问眼前的垂老帝王:“所以,我母妃无意中撞见了你的恶行,你怕丑事败露,便收买崔九,将她杀害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