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虽早就猜到所谓的游船追杀,不过是他请君入瓮。
可没想到,就连她的“逃脱”也是他刻意安排!
“问风,带孟姑娘和扶公子去见燕老。”沈褚礼看着她,平静道。
……
问风领着他们绕过碧池,来到了后方的一间茶室。
茶室悬着乌木竹帘,帘间孔隙里漏进日光,铁吊子架在红泥小炉上,炭火将熄未熄,浓烈的酒香透过热气飘来,水汽在铜壶盖下凝成断续的珠串。
那是一壶温沸的烈酒,并非清茶。
孟姝和扶光刚一走进,竹帘忽然簌簌震颤,穿堂风挟着池塘水汽涌进,墙头挂上的“忠君贤臣”四字被掀动,墨痕里藏着肆意遒劲的飒意。
屋内镂窗边,摆着一竹摇椅,上头躺着个耄耋老人。
他看上去年事已高,却没有想象中的满头白发,反而乌发利落,气质凌厉矫健。
垂洒的日光落在老人阖起的眼窝,拂过眉目间的豪气,他并不过分消瘦,反而身形威武,静静地躺在那时,面容祥和,却不怒自威,带着于血雨中冲锋的厉气。
竹椅“吱呀吱呀”地轻摇,彼时的老将军像极了他身侧摆着的那把长枪。
红缨褪成残阳的颜色,随风慢摇,沙场的磨痕缠绕着八棱铜锈枪杆,铜铸的睚眦吞口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形状,上头云雷纹几乎被磨平,看似沧桑却又暗含锋芒,一如它的将军。
孟姝和扶光并没有出声打扰他。
沸腾而起的酒香充斥在方寸间,浓烈的炽意打破了这满室的清雅娴静,却又比那清香更为袭人。
燕凛早就察觉有人走近。
他并未睁眼,摇了摇身下的竹椅,“来者何人?”
问风将他们领到门外后便走开,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