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住了,扶着墙走进。
风顺着推开的柴门灌进,吹得屋内床榻上的干草沙沙作响,上面却空无一人。
冬袅刚一走进,便觉得从脚底窜上一股寒气。
炭炉内仍有着未燃完的木炭,在矮杌旁,还放着冬袅给她们带的,没吃完的面饼……
冬袅忽地跪在地上,泪水滴滴而落,任由凉风吹过她未干的头发和宽大的蓑衣,怀中的油纸包滚出,她倏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大的无力与悲痛来。
她明白了。
从此以后,世上再也没有人会那般亲昵地唤她。
更不会再有人把她当作家人,世间浩大,深宫孤伶,她再次变成了一个人。
冬袅趴在地上,攥着胸口的衣领,嚎啕痛哭着。
在她身后,有着一扇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楣,狂风拍打着它,“吱吖”而响的木窗发出难捱的噪音。
在那里,曾经站着一个想要捉住“月色”的女子,而如今,红墙之下再次恢复宁静,姹紫嫣红的笑语莺莺中,唯独缺了一抹盎然的嫩绿。
再后来的故事,孟姝便猜到了。
冬袅看到了那一日的真相,知道燕无瑶并非病死,宁宣帝成为了杀人凶手。
她之所以想将楼璇兰引去冷宫,是想让她借机发现什么。
可惜宁宣帝戒备心太强,自然不可能留下证据,而楼璇兰,更是阴差阳错地被吓病。
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陋室中的瘦弱女子,不管时隔多久,当再次提起那段往事时,就好像在她心底埋下了一根刺,时常隐隐作痛。
孟姝忽地有些怜惜她。
她有些无奈地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