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宛琴听不进去,虽然知道荒谬,却像入了魔一般钻了牛角尖,偏执道:“我知道荒唐,可是刘妈妈我好不甘心,不甘心数年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,更不甘心我这般上进最后却不尽人意。
“我徐二娘就是心高气傲,要京中最好的男子匹配,我这般处心积虑谋求李七郎,谋求的是我的体面,我的尊严。
“现在我悔了,如果当初姨母不给我那么多期许,我定会安分守己。可是她给了我希望,让我知道我配得上,让我数年如一日把自己规训成旁人眼中体面的皇家妇。
“现在她却告诉我,她要维护母子情谊,不能因为我坏了与李七郎的母子关系。我成了一个笑话,全京城都把我当成一个笑话看待,我忍不了,我的自尊忍不了!”
听着她挣扎的倾吐,刘婆子心疼得红了眼眶。
徐宛琴失魂落魄,自嘲道:“起初我以为我能放下,可是试过之后发现我不行,我接受不了这般挫败的自己。我唾弃自己,甚至恨,恨我没出息,为什么是女儿身,谋求的就是后宅里的那点事儿,而不是外头的广阔天地。
“我若是儿郎那该有多好啊,我可以奋进参加科举,大胆走出后宅去谋求自己的前程,而不是纠结那四方高墙里的依靠,图谋一个男人许我后半生的安稳。可是刘妈妈,我没得选,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,从我一出生开始就没得选了。”
那些激烈的言语振聋发聩,面对她痛苦的挣扎,刘婆子听得心都碎了。
这般上进刻苦的一个女郎,谋求的不过是一段自认为体面的好姻缘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。甭管她出身有多好,甭管她自身有多优秀的品质,终究逃不掉那四方天地的约束。
不忍她这般痛苦难堪,刘婆子再也说不出劝诫的话来,抹泪道:“小娘子想做什么,只管放心大胆去做,老奴定不会拖你的后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