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令徐宛琴蠢蠢欲动,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激动道:“就算你想嫁周闵秀,也已经晚了。”

余薇目光森冷,不答反问:“晚了又如何?难道就心甘情愿成为李七郎的掌中雀,抱憾而终?我余三娘偏不,我偏要抗争,凭什么我要屈服于强权之下,对他俯首称臣?明明是李七郎强拆我姻缘,世人纵他,我余三娘却不愿。

“我心中有恨,只想脱离那牢笼,今日也不妨告诉你,成婚到至今我与李七郎还未圆房。你若心中有计较,敢豁出去谋求自己的前程,我便推你一把;你若没有这份胆量,今日我便不曾见过你。”

面对她克制不住的反叛情绪,徐宛琴不敢答话。余薇看着她的眼睛,煽动道:“徐二娘你跟我都是一样,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犟。我不信,你那般费尽心机谋求李七郎,就甘心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
徐宛琴没有接话,只垂首避开了她的视线。余薇忽地上前,伸手摸她的脸,目光灼灼道:“多俊的女郎啊,你要家世有家世,要才华有才华,要脸蛋有脸蛋,有足够的底气去匹配李七郎。

“今日我便告诉你到底输在哪里,你输在世人对女郎的规训上,礼教规训女郎处处守节,遵循三从四德,而唯独忘了本我。纵使姜太后偏疼你又如何,你想要的,她仍然不能给你。二娘你得主动去抢,去争,去谋,哪怕不择手段,唯有打破那些规训你的东西,你才能如愿以偿。

“凭什么李七郎能为所欲为,我们就要臣服?凭什么你费尽心思却不能得偿所愿,就只因为我们是女郎,所以处处都要忍受?忍受不公,忍受践踏,忍受安排?”

那一连串的“凭什么”振聋发聩,徐宛琴恐惧地推开余薇,好似见到洪水猛兽后退了几步。她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,因为一直以来礼教都规训她克己复礼,而今天余薇却告诉她要像男人那样去争去抢去不择手段谋求所要的。

她从未遇到过这般大胆的女郎,周边的圈子大部分都端方雅正,贵女们受长辈洗礼,几乎言听计从。余三娘简直是个异类,她像从地狱来的魔鬼,向她灌输邪门歪道。要命的是,她竟然都听了进去,因为就是不服,不甘。

二人盯着对方,久久不语。

余薇明白今日给她灌输的东西太多,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,遂以退为进,“此事关乎徐二娘子的名声,可仔细权衡,若想清楚了,便差人去宝月斋留个信儿,以便日后筹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