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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为生计奔波的人终于能停下工作回家好好睡一觉,这是一天最放松的时间了。
柳家,柳家的宅子很新,柳家的财富不是世代积累,而是一朝暴富,宅子也没买多少年。
夜色暗沉,柳宅里灯火寥寥。
外边星子闪烁,里面却是一片白色纸花扑满了整座宅子。
白烛滴着泪,闪烁出屋内一点可怜的光线,家具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张牙舞爪,齐齐扑向空中。
屋内正首,一台梨花沉木供桌稳稳陈置,三支粗胖的香烛静静燃烧在香炉上,丝状烟雾隐隐绰绰飘到半空。
香炉旁有贡品,上面摆满了水果和白米,在一片昏暗中尽显诡怪。
柳稀安此刻已经换了衣服,她穿了一身往常最爱穿的碎花裙,脸上的妆被卸掉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与风霜的脸,这张脸比她实际年龄还要显得沧桑,透露出破败之意。
她瘫坐在供桌下,往盆里塞着纸钱,屋内被劣质纸钱燃起的灰熏得烟熏雾缭的,味道也很刺鼻。
她长时间浸淫在这样的味道里,身上总也沾些,为了不引人注意,她只得用厚重的粉底遮盖脸上的颓败,用香水掩盖身上的味道。
柳稀安眉眼平平,一般都下耷着,唯有抬眼看被供奉起来的黑白像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人味。
黑白像中,十八岁少年静静看着镜头,他不笑,尽管面容稚嫩,却尽给人忧郁萧索之意。
“笙儿——”
柳稀安看着黑白像看痴了,忍不住开口低唤。
然而无人应她。
越安静,柳稀安就越是麻木。
她仓黄的脸像是烈日下刚翻出来的土,不带一点湿气,尽是快要裂掉的干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