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品茶的苏宗泊心底暗忖,什么叫他惯的,明明就是那位惯的。

就今年的元宵佳节,他和几位同僚坐在天香楼二楼吃酒,底下有表演吹火的百戏人。

里里外外围了无数人,转眼间就瞧见他那个头不高的闺女也在其中,身旁还跟着龙椅上坐着的那位。

于是他就瞪大眼睛的看见,他那看不着表演的闺女,拽着天子的袖子就让人蹲下,她骑在陛下的肩头上看吹火去了!

吓得他当时手里握着的茶杯都差点摔了,连忙就动手关了窗。

一旁同席的有位同僚还纳罕说是不是方才看见令爱了。

苏宗泊敢承认么?

吓得他赶紧就说他几个儿女都在家中陪祖母呢,一个都没出来!

思及往事的苏宗泊一脸难言地望着没得商量的妻子,心道,我这求情不管用,总有人管用。

他这个当爹的努力过了,宁儿啊,你就先老老实实在映雪楼待着吧。

沈氏一脸的不容置疑,“正好,也让她收收心,年岁越来越大了,再这么疯玩下去,以后还怎么嫁人啊。”

她动手擦着脚,另一边听了嫁人二字的苏宗泊,口中的茶差点吓得没喷出来。

被诧异地望了一眼后,苏宗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咳了几声,“你想的倒是长远。”

还嫁人呢,你但凡露出一点找婆家的心思来,宫里那位就得直接上门!

沈氏觉得他今日言行举止都奇奇怪怪的,动手擦了脚,去梳妆台前卸了钗环。

“不长远能行么,今日二弟妹都说,在为溪姐儿相看着了,还让溪姐儿学着规矩和掌家理事。”

将翡翠耳坠放在妆奁中,松散了头发,“再看看咱们宁儿,那聂姑姑说是来教导她,竟然也不管,什么都听那丫头的。”

王妈妈立在沈氏身后拿着篦子帮着通散头发。

沈氏坐在铜镜前,低声嘀咕道,“我看宁儿当年进了一趟宫里,回来后更自在了呢。”

苏宗泊捧着书看得入迷,全当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