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裴璟的呼吸声很轻缓,他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,平日里更是不喜欢让人触碰,也不喜欢别人碰到他的东西。
至于睡他的床,那就更不可能了。
可陈明川不一样,裴璟觉得陈明川在他这里是很不一样的。
他愿意触碰陈明川,愿意和陈明川睡一张床。
陈明川是外祖父的义子,也是父王的下属,不过裴璟一开始是不相信陈明川的。
裴璟心里知道,自己被皇帝忌惮,陈明川如果反水投靠皇帝,转而监视他,那高官厚禄肯定唾手可得。
经过一个月的相处,裴璟才渐渐放下了对陈明川的戒心,陈明川好像并不在乎名利,他心里想的,只是把裴璟养大成人,对得起裴咏的托付。
雨越下越大,天空突然打了一道雷,把陈明川从睡梦中惊醒了,行伍之人因为要时刻保持警惕一般睡眠都浅。
他揉了揉眼睛,往窗外看去,天空还是黑的,没有亮。
把视线转回屋内,陈明川看了看裴璟。
裴璟长得很好看,像菩萨座下粉雕玉琢的童子,尽管年幼,但从他的五官也不难看出,长大了必定是丰神俊朗。
平时裴璟不爱笑,也没什么表情,看起来不悲不喜,仿佛没什么情绪。
现在裴璟却皱着眉头,额头流下了汗水,手紧紧抓着被子,嘴唇微动,小声的呢喃着什么。
陈明川听力好,听到裴璟是在唤父王和母亲。
到底也只是个孩子,骤然失去父亲,表面上装得再若无其事,再沉稳,心里也还是难受痛苦的。
叹了口气,陈明川起身拿了张帕子擦了擦裴璟的额头。
裴璟忽然伸手抓紧了陈明川的手,力道很大,像是浮水的人抓住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