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即白脸上的放松神情瞬间凝固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愕。
那双往常总是平静或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瞳孔猛地收缩,清晰地映照出林询翻涌的混乱。
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只有卫生间里未散尽的水汽还在无声地升腾。
林询看着沈即白那双瞬间失去温度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睛,心里愈发不安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。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落在书桌上,摊开的“遗愿清单”那页刺目地暴露在灯光下。
林询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的。巨大的悲伤和恐惧驱动着他。
他像溺水的人扑向唯一的浮木般,跌跌撞撞地冲过几步的距离,几乎是扑到了卫生间门口。
泪水模糊了沈即白的身影,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,胸膛剧烈起伏。
沈即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震住了。
他脸上的惊愕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痛楚取代,看着林询瞬间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样子,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伸出手:“阿询……怎么哭了?”声音带着慌乱和浓重的心疼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林询脸颊,但林询猛地偏开了头,避开了那只手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,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,手背上瞬间湿透一片。林询强迫自己抬起被泪水洗刷得通红的眼睛。
透过模糊的水光,他死死地盯住面前人近在咫尺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