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爷没有伸手,又坐得稍微直了直,这一次苏培盛终于听清主子爷说的话了。
“大阿哥呢?大阿哥不是说去看马吗?怎么还没回来?”
苏培盛一时不知道四爷在说什么,但他知道如果再不劝四爷停酒,明儿个四爷怕是该头疼了。
那满满的一壶酒此刻都已经要见底了。
所以他又走上前了两步,伸手去搀扶四爷。
“主子爷,夜深了,奴才扶您回府吧。”
四爷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,苏培盛顿觉左侧臂膀一沉。
下一秒,四爷推开了他。
就在这时候苏培盛突然明白了,那日四爷带着大阿哥到庄子上来的时候,大阿哥对马厩里的小马驹恋恋不舍,四爷便准允大阿哥多留了一会儿。
那会儿四爷便是在这处亭子等待着大阿哥,怕大阿哥饿,还临了让膳房准备了许多大阿哥爱吃的糕饼。
四爷这是还以为大阿哥在呢……或者说,四爷心里还以为今时是往日呢……
苏培盛暗暗使力,把四爷稳稳地扶起来,又给了亭子外侍立的福禄一个眼神。
马车早就已经预备好了,福禄挥了挥手,而后又赶忙上前到另一边扶住四爷。
四爷是真醉了,他什么也没说,被苏培盛和福禄一左一右地扶着走得笔直。
直到上了马车,苏培盛才终于听见四爷的声音:“混账东西!怎么把大阿哥给落下了。”
苏培盛听得鼻酸,他说了实话:“爷……大阿哥已经不在了呀……”
四爷的眼神此刻不大清明,他混混沌沌地:“不……不在了?”
此刻的四爷脆弱地仿佛一个稚童,苏培盛放低了声音:“等回府了您便能见着了。”
他终究还是不忍,说了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