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请太医和通禀已经离府的四爷这段时间,寸寸攀刻入骨的疼痛使福晋在清明和模糊中反反复复。

耳边是哭泣、呼唤,到被喂进满腔乌黑浓稠的药汁,强压在舌下吊气的参片让福晋的精神勉强保持着清醒。

福晋已经听不清稳婆在说些什么了,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,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模糊了她的视野。

她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额娘:“务必——务必要保住女儿肚子里的孩子——孩子——”

福晋等这个孩子等了太久了,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痛苦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稳婆前些日子就给她看过了,说她这一胎怀的肚子尖尖的,定然是阿哥——

阿哥好啊,众多已大婚的皇子里还没有诞下嫡子的。

便是太子妃也不曾,若是她能为四爷诞下嫡子,那么便是众多嫡福晋里的头一份。

福晋在无力中忽然像是看到了些亮光,也忽然像是有了一些力气。

溻湿的衣衫紧紧扒在身上,福晋迷迷糊糊里听见稳婆的声音。

“福晋——快要看到头了,再使把劲儿啊!福晋再使些劲儿。”

福晋咬咬牙,竭力压住嘴中痛苦的呼喊。

四爷是在正午前才赶回府的。

近来户部还是有许多的事儿要忙,譬如去岁修建热河行宫的收尾。

皇阿玛不知是不是因为春日里大病初愈,前些日子便提起了等到夏日里北上去,这就更加不能耽误了。

户部尚书是真愁的头发都要愁白了,又为着九阿哥和十阿哥筹建府宅的事儿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