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爷在导驾官和太常卿的引导下走到亲耕的位置。

然后在鸿胪寺官的一声“进耒耜”下太子爷便一手执耒耜,一边牵引着耕牛前进。

似乎一切都如预想般的顺畅。

直至太子爷忽然不动了,或者准确地说,是耕牛不动了。

四爷和众人一样在旁观,见此眉心狠狠一皱。

坏了,出岔子了。

人群之中已经能听见大臣们细微的议论声了,皇子里除了不着调的三哥咋咋呼呼地啊了一声倒是无一人敢先出声。

康熙爷缓缓站起身,声音沉沉:“工部是怎么办事的?”

工部尚书连忙跪下请罪。

人群中纳兰明珠慢悠悠地出声:“回禀皇上,耕牛本乃畜生,工部尚书自然也有驯服不到之处。只是今儿个是亲耕礼,如今亲耕礼中断,怕是——不吉啊。”

索额图自然也坐不住了:“明相所言差矣。圣人云,子不语怪力乱神,亲耕礼不成,自然罪在臣工,怎可以不吉论断。”

明珠便冷笑一声:“索相既说罪在臣工,便该说说是哪个臣工的罪过。”

仍旧跪着的工部尚书大气也不敢出。

索额图伏地长拜:“群臣自有清浊,皇上慧心明鉴,自然不必我等妄言。”

“只是臣愿为陛下分忧。”索额图高声作论,倒是表了一番忠心。

寥寥几句话,原本该责怪是太子爷的缘故最后却被索额图带到了忠心之上,实在巧妙。

康熙爷站在上首,倏尔一哂:“既然耕牛不听话,便叫御膳房斩了于东华门分于百姓,寓今年有好收成。让保成持耒耜亲耕便是。朕在这里,亲耕礼便无有不成。”

索额图再拜:“皇上英明。”

四爷敛眉,不得不佩服皇阿玛之决断,同时也不忘逡巡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