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鸿深带着她当然不是因为大发慈悲。通过这次的试探,他心知身为盟友的贺兰铎和原苍不再靠得住,为了确保不久后的最后一场祭礼能够顺利完成,他必须把郁姣这个重要祭品牢牢把握在手中。
——不论那两个疯子是想杀了她,还是想带她远走高飞。
聂鸿深将烟蒂丢在地上,用尖利的虫足碾灭,眸光狠厉。
——他都不允许。
郁姣必须死。
这样,红月才能带着记忆复活。
“……”
想着,聂鸿深没什么好脸色地将食物丢在桌上,撇嘴:“你想把自己饿死,好让贺兰铎和原苍给你陪葬么?”
但至少得让她活到祭礼日。
聂鸿深高高在上地俯视那个趴在桌上、身形单薄的女人。此刻他没有再坐轮椅——毕竟那样不好逃跑。
他的下身完全变成了机械构造般的虫身和虫腿,庞大得像辆古怪的坦克,修长虫足上的尖刺都可以贯穿郁姣,衬托得她愈发瘦小。
郁姣没好气地拿起食物,还嘴到道:“那自然得先安葬了你,我才能放心地死。”
聂鸿深眯眼。
实际上,经过这些天朝夕相处地逃亡,聂鸿深总疑心郁姣的性格和从前相比,是不是变化太大了。
郁姣没在意他审视的目光,她揉了揉额角。
她最近总是做一个相似的梦。
自从离开神月蛾之后,每晚都会梦到一片海。有时她是在海里徜徉,有时她则是在海面上方飘荡,能感受到水波抚摸过身体的冰凉柔滑,太真实了。
那片海不是现如今被污染的黑海,而是一片晶莹透亮的蓝,令人心旷神怡而安心。
……莫非是因为下一次祭礼是水曜日?
郁姣迟疑地咬下饼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