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臂温柔地束缚住郁姣不安分的四肢。

原苍缓缓俯身,红铜色的长发鬅松垂落,挠在郁姣脸上。

她对危险一无所觉,宛如初生的小羊羔,眯了眯眼,探出舌尖将恼人的发丝卷入唇齿,舔舐啃食。

她好似尝到了某种海腥味。

不知道是因为那不慎沾染闪粉的发丝,还是耳边遥远的、如同海螺中白噪音般吟唱。

“……”

被化开的咸腥刺激了味蕾,郁姣捉住一线清明,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。

黑巩膜白瞳孔。

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瞳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。

或者说,盯着她不自觉舔动的舌。

他忽而抬手,用尖利的牙将腕上的鳞甲咬掉,只剩包裹指节和手掌的黑色作战手套。

自郁姣第一次见他,他就戴着这双从未脱下的手套,宛如冬眠的野兽,懒散又暗自戒备着。

此刻,他将右掌贴上她平坦的小腹,动作带着点温情。

接着猛然抬眼,对她露出一个近乎凶残的笑,殷红的舌缓缓舔过尖牙。进食开始的信号。

贴着她身躯游走的手掌,仿佛暗合某种韵律,排兵布阵般,战鼓号角越发嘹亮。

郁姣忽然意识到,他的手掌并不平滑,有着奇怪的凸起,划过皮肤时,令人不寒而栗。

像什么……

——眼睛。

郁姣瞳孔骤缩。看着原苍的眼睛,忘记了呼吸。

贺兰铎玩笑似的嗓音仿佛再次响起:

“比如全身皮肤溃烂、头顶长出第三只脚、耳朵变成鬼脸、眼眶内增生出无数只眼球……”

眼眶内,增生出、无数只、眼球。

此时,那双恶魔般的眼瞳的眼白处不再是单纯的黑色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眼珠组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