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源不断的温热液体滑过他的咽喉,他混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几息,长睫剧烈地颤动着,竟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别开头。
沈昭抬手扶住他的脸,将掌心又贴近几寸,迫他继续饮下:“谢珩,活下去,你答应过我。”
他卸了力,喉结滚动,唇齿间尽是铁锈腥气,却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,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生机。
分不清已过了几个日夜,烈风刮过嶙峋崖壁,却吹不散方寸之内的血腥之气,沈昭两只手结满血痂,曾经饱满又鲜红的的唇瓣如皲裂如龟裂的河床。
当晨曦突破云雾时,她正缓缓抬手试探谢珩的气息,四肢麻木得不像自己的,感受不到他的鼻息,只隐约可见垂落在他胸前的手还有一丝轻微的起伏。
他似乎退了烧,但是却再无任何反应。
正午的烈日将崖壁烤的发烫,沈昭的视野开始摇晃,眼前嶙峋的怪石忽然变成了模糊的灰影,温热的液体滑过下巴,沈昭已无力抬手去拭。
黄昏的风送来若有似无的呼喊声,沈昭涣散的眼瞳微微收缩,眼前的云雾似乎离得更近了,触手可及。
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清明里,她下意识拢了拢手,抱紧怀中的人,像护着最后一簇即将的熄灭的火种。
当黑暗漫上来的时候,耳边的呼喊声更清晰了几许,她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,沉沉睡去。
沈昭睡了很久,梦里的她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,辨不清方向,亦不知自己走了多久,唯一清醒的是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