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白的衣袍上明明被烛火罩上一层暖色,却更像凝着边关的饱经风霜的冰渣,如何都化不开。
他似一头蓄势待发的兽,隐而不发。
沈昭小步退后,她不愿同他再起争执,念着蓁蓁已睡,她轻声说:“谢珩,昨日我同你已经说得清楚,你我二人止于此吧,莫再打扰彼此。”
眼前人勾起唇角,却尽是对他自己的讥笑,他大步上前,紧紧攥住沈昭的手腕:“在长安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在你的九州,你也说过两人结亲需得表白、领取凭证,怎的到了他身上便无媒无聘,你就轻易答应了?”
他近在咫尺之间,双眸像噙了血一般红,满院的风灯在他眼底燃成火海。
沈昭瑟缩着身子,轻轻转动手腕,却如何都逃不开他的桎梏,她从未见过他气急至此,竟是因着他误会,她与柳宁无媒苟合。
怕他一时冲动,失去理智,沈昭忙道:“谢珩,你误会了。”
他的指尖几乎掐进沈昭的皮肉,掌心中的血渍沾着她的手腕,湿热黏腻的触感夹着血腥气,鲜血顺着她的玉臂缓缓而下。
沈昭余光瞥到那一线红痕,秀眉蹙起:“你受伤了?”
她微不足道的一句关心,令他眸中燃着的火暗了又起,他手臂发力,猛地将她带入怀中,贴在她耳畔说:“你明明还是在乎我。”
下一瞬,沈昭身子一轻,眼前天旋地转,她腰间的软肉硌到他硬挺的宽肩,疼得发麻。
谢珩将她扛在肩上,任由她如何拍打他,大步向外跨去。
“谢珩,你放我下来,蓁蓁还在!”
谢珩不管不顾,扛起她往山下走,未走出多远,就碰到引开柳宁的杨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