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安在外扶她下轿,抬眼偷瞧少爷,府前的火盆烧得正旺,既到了此,再瞒怕是瞒不下去了。
谢珩翻身下马,旁边的喜婆还未开口,他款步走在沈昭身前,手里的团扇悬在她和他之间。
他如玉的指节慢慢挽起覆在她眼前绸带的一端,扯着绸带的手轻轻用力,软纱滑落的刹那,天光如瀑般倾斜而下,火盆中的光亮刺的她鸦睫急颤,她尚未适应这骤亮。
耳边先撞进他一句:“沈昭,你可愿意嫁我?”
第49章
秋风寒凉,但谢珩的话却像融融的春水消解整冬的酷寒。
他总是如此,至诚至真,世家贵族教养出贵公子不知凡几,如高峻那般风流恣意者多,如高义信般博学多闻者众,可唯独他愿听她那些虚无缥缈的天方夜谭。
从不妄议,从不自矜。
冲不破的家世门第,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寻。
践行不了的诺言,他从不开口。
沈昭握着扇柄的指尖微颤,心口似被什么攥紧,又酸又涨,不知是欢喜还是惶然。
他寻了长安城最好的绣娘连日赶制嫁衣,将她亲近信任的婢女送回她身边,将婚事的所有细节准备妥帖。
这些细碎的念想,她自个儿都未必放在心上,他却暗中筹备,直到今日捧到她面前。
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,抬眸对上谢珩,他眼眸中亦氤氲了一层水雾,似在等她的回答。
谢珩手捧着婚书,弯弓射箭拔剑杀敌的手,此刻竟为着她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