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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立雯仿佛一只断线的人偶,忽而仰头望天,放声大笑,所谓的礼数体面全都付诸于脑后,皎皎月下,她眼角滑过一滴泪,顺着她的侧脸落于颈间:“爱重,你就是如此爱重我儿的,哪怕要他以命相抵?”

沈昭难以置信,但李立雯的悲痛又做不得假:“夫人,到底发生何事?”

“我不信你不知,边关告急,他自请去前线,你不会不知晓他是为了谁吧,我不过反对你们的婚事,他便要以军功来压我,这孩子,定是被你迷了心窍!他自小恭顺,若不是你,他岂会先违抗父母之命,又自甘冒沙场之险。”李立雯字字泣血,眼眸猩红地望向她。

脑中嗡得一声,霎时空白一片,周遭丝竹之声忽地远了,她的杏眸蓦得睁大,身子微微晃了晃,险些立不稳当。

耳垂上的金坠子簌簌地乱晃,映得她面容愈发苍白。

李立雯的话像淬了毒的利箭,直直插入她的心口,连呼吸都滞了滞。

谢珩从未将此事告诉他,难怪昨日在马车中,他万分不舍,放下的手一次次又将她紧紧握住。

她的指尖凝起一股冷意,顺着血脉蔓延,连带她的唇瓣也微微颤抖,胸口似压了千钧巨石,每一次喘息都扯出细密的疼。

李立雯见她不言语,又怒道:“他虽有些功夫傍身,可从未上过战场,你知那孑于一族怨恨我朝已久,战场上杀红了眼,谁会在乎他的死活,他想军功换圣上赐婚,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,岂不是要了我的命!”

话未言尽,她已然泣不成声。

沈昭朱唇瓮动,但思虑再三,她又该如何劝李立雯呢,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。

李立雯担着整个国公府的兴衰荣辱十余年,曾经金枝玉叶的公主被岁月蹉跎了痕迹,少年丧夫失女,将所有心血倾注于唯一的儿子身上,若是中年失去谢珩,估计她也不会独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