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灼灼,船舱已被烧了大半,热气扑到沈昭的脸上。
“怀瑾使不得,你退后,让我来。”高义信顾不得礼数,慌乱中扯到她身上的黄色披帛的一端,“火要烧过来了!”
那孩子似乎已经力竭,扬起的小手不再挣扎,缓缓没入水中。
沈昭当即反手扯断披帛系带,丝绸撕裂声里,她扑向艉台边缘,奋力将竹竿递到小童手中,船身却猛地剧烈倾斜,她身子一轻,竹竿脱手飞出,人也跟着落入水中。
“怀瑾!”高义信俯身上去抓,却扑了个空,浅色衣衫在火光中划出刺目的弧线,“扑通”坠入幽深的河面。
周遭慌乱的声音瞬间消失,只余水声轰然,寒意迅速将她包裹,她睁目去寻小童身影,眼前只有水色幽青,光影浮荡。
衣衫湿透,她的双脚如坠千斤,只得屏息闭气,然而口鼻皆被水波封锁,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覆住,慢慢攥紧。
高义信亦不会水,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,撩着衣袍准备下水,却见一道玄色身影掠过江面。
沈昭被冰冷的河水浸湿,手不自觉的上下拍打着,刚一张开嘴,河水猛得灌入口鼻,透着刺骨的寒冷。
寒光闪过,那柄飘在水面的竹竿被挑起。
“接住!握紧。”低沉的声色破开周遭喧闹。
沈昭在慌乱中摸到一根细竿,正是方才她失手飞出的那支,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,两只手紧紧握住,用力将头向后仰,大口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