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,来人呐,将军在此。”远处金吾卫围作一团,齐手抬起倒塌的木板,木板之下那深色一角,正是谢珩今日所穿。
衣袍之下的血水慢慢洇开,骨节分明的手垂在地上,被血污和土一路拖行。
“谢珩。”沈昭推开身旁拦着的人,向他跑去。
这些金吾卫并不认识她,劝她无用,只得用剑呵止她,将其往外赶:“姑娘,此地危险,请勿久留。”
沈昭拨开阻在眼前的剑,眼中的泪却在眼眶中不住打转,她听得并不真切,但若是毫无觉察地从如此高处摔下,她不敢去想后果如何,以此地的医术能否治愈他。
谢家刚刚团聚,祖母和母亲初次见她的笑颜仍映在她脑海中,若是谢珩出事,她不敢去想谢家会如何,她亦不忍见此。
她冲上前,却被金吾卫拉扯着带离:“姑娘,请先离开。”
她双臂被架着移送到一旁,眼看着毫无生气的谢珩被一众人抬着往医馆方向去,她失力地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嘴里自我安慰地喃喃:“不会的,谢珩定然无恙,练武之人骨骼强健,只是暂时昏迷罢了。”
不会的。
她本以为自己见惯生死离别,谢珩不过相逢几日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。
但此刻他生死未明,才终明白,人的承受限度并不会因为一次次死亡和离别而提高,每一次告别,总是猝不及防。
她的心被攥紧又狠狠摔落于地,过往的痛苦如潮般涌上心头,逼得她无半分喘息机会。
豆大的泪珠滴落在衣裙上,只有淡淡水痕,她大口喘着,浑身不觉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