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下身,给她掖上被子,低柔道:“再过一会,你先睡吧。”

烛光透过若隐若现的薄纱,从他身后勾勒出轮廓。逆光下,那张艳丽的面孔如同朦胧夜间盛放的优昙花,神色有些晦暗不明。

他今天总是显得难以捉摸。

浴房里残余的馥郁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,仿佛在掩盖一缕难以察觉的,铁锈般的腥气。

但她刚刚去送衣服的时候,其实还是看到了他脱下来的外袍,上面有明显的血迹。

只是她愿意相信他。

傅苒蹭过去,贴在他腰腹处,声音含糊地嘟囔:“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?”

晏绝顺着她的牵引重新坐下来,慢慢抚摸上她的脸颊。

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,已经被蒸腾的热气熏红了,像白瓷上一层浅淡的薄釉。

她很乖地窝在他怀里,像只自投罗网的小兽,眼睛半阖着,是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态,一点也没有要逃走的迹象。

枕头下是他留给她的那把短刀,触手冰冷,在这温暖柔软的地方,像是一种格格不入的警示。

他的掌心触上刀柄,无声无息地摩挲过去。

在这样无防备的时候,他常常会产生一种冲动。

想要割开脉络,让他那些肮脏的血液全部流出来,想要把血淋淋的痕迹涂抹在她雪白的身体上,像奉上神圣的祭品,看着她水雾氤氲的、脆弱的眼睛……

想把她弄脏。

但他永远也不会这么做,所有人都该死,包括他在内,只有苒苒不是。

她应该纯粹明亮地活着。

他放开手里湿润的素巾,慢慢俯下身,极轻地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