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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绝坐在傅苒身边,把她垂下来的衣料搭在指尖,随意把玩,听到这些,他的动作一顿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
太后仿佛未曾在意,语气带着哀戚继续道:“说来惭愧,先帝去后,我这未亡人日夜思念,近来更是噩梦频频,总在梦中见到亡夫身影……想是他泉下仍有心愿未了,我便想着,在永宁寺为他做一场盛大的法会,也好稍慰其灵。”

说着说着,郑太后眼圈竟然微微泛红,显出几分真切的悲容来。

在座不少人知道,太后当年并不得宠,而皇帝真正的宠妃早已经在他之前就命丧黄泉,是以太后说这番话,其中真假难说。

但法会是冠冕堂皇的事,于情于理,自然都要附和,所以一时间,附和声此起彼伏,气氛带着恰到好处的感伤。

晏绝的视线终于从傅苒身上短暂地移开了片刻,似笑非笑地看了太后一眼。

太后回他勉强一笑,居然比平时要镇定几分,似乎是提前演练过。

这一番作态,从特意为之的家宴,到另有意图的话锋,都是在各个不同方面来试探他。

其实这些试探他已经经历过太多,最真实的目的,无非是试探他是否真有僭越之心,如果有,又打算如何为之,是否真有能力为之。

但郑太后比不上苏太后和保太后中的任何一位,她生性畏怯,从咸阳王身陨的那场血宴后,就怕他怕得要死,哪里有这样的胆量来计划这些。

他的目光从座间其他人那里扫过。

是郑太后的父亲,还是宣称避世的北海王,或者是他其余的亲人?

那也无所谓了。

他原本不在乎危险和死亡,但现在,他已经有一个确凿无疑的活下去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