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,因为太后生病,这把琵琶蒙尘已久,但今天,病榻上的太后却忽然用久病的沙哑声音道:“皎皎,弹一曲吧……就弹你幼时最常弹的那支曲子。”

哀婉的曲调从苏琼月指尖逐渐流泻而出,如同秋雨滴落在枯荷间,一声声地敲打着寂静的宫室。

太后半倚在榻上,望着帐顶繁复的金线纹饰,思绪却沉甸甸地压在那个不得不做的决定上。

原本有更充裕的时间为皎皎细细筹谋婚姻,但病情恶化太快,已经不容她再等。

萧徵,变成了她此时权衡之下,最合适的人选。

皎皎对他印象尚可,但这并非主要的原因,太后的婚姻考量,从来都不是取决于儿女情长。

更重要的是,萧徵在北朝孤立无援,只能依附建兴长公主一脉,而建兴长公主的性情,太后再了解不过,柔和如水,即便对仆婢也鲜有厉色,绝非刻薄的人。所以皎皎嫁过去,至少不会受磋磨之苦。

琵琶声如泣如诉,依然在寝殿里久久地低回盘旋着。

那么,最后一步,是要说服苏琼月自己。

“皎皎,”她心思已定,缓缓开了口,“你对梁王世子有何看法?”

苏琼月拨弦的手停了下来,虽然不解姑母为什么忽然问起萧徵,但还是说:“世子待人谦和,是位端方君子,我想,不论是谁都会与他相处得来的。”

她的语气真诚,对萧徵的确只有欣赏和好感,毫无其他意念。

太后静静地听着,而后忽然道:“那若是他做你的夫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