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姊,母后,父皇,姑母……
这些人所说的爱,究竟是什么?
很多追求者声称过爱慕他的阿姊,就像过去的那些年里,同样有人声称爱慕他。但这些爱慕不过是因为虚有其表的美,从未有谁尝试过触碰,那画皮下隐藏着的,虚假可憎的魂灵和血肉。
他不懂得,人为何总是在不知疲倦地追求外表的美丽,然后把那叫做爱。
美丽往往趋向于毁灭,而爱永远意味着痛苦。
在他的生命中,尤其如此。
皇帝驾崩的影响从宫城漫延开来,在核心的波澜暂且归于平息后,傅苒又被召进了宫。
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进宫了,一回生二回熟,傅苒看朱漆的宫墙都开始感觉习惯了起来。
她被引到太后的病榻前,帐幔间飘出苦涩的药味,太后半倚着,面色憔悴,全靠刘夫人从旁边支撑。太傅苏儋垂手侍立在侧面,殿内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寂静。
傅苒行礼后,太后缓缓开口道:“皎皎告诉我,是你送的那封信。”
与其说是信,不如说是一份旨意,在场的人都明了,但太后没有直接说出来。
实际上,经过太后手中的有多重布置,苏家调兵是一重手段,通过内侍传递的毒药又是另外的手段,若两者都失败,便只有拼死一搏的最后安排了。但最后奏效的,却是最直接的那个。
杀死一个万人之上的人,这件事情,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,尤其是对于接近他的人而言。
真正困难的,是如何让染血的手不被清算。
所以,在皇帝驾崩后的混乱初起时,太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内廷近侍、朝中重臣,还有在宫中的宗室亲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