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御帐内,皇帝虽然因为前几天的策猎染了风寒,偶尔会掩唇低咳,然而眉眼间丝毫不见病态和萎靡,反而燃烧着一种异样的亢奋。
“我朝先祖于马背上得天下,在草原穹庐间开基创业,靠的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胆魄。”
帐中并没有别人,只有几个心腹,皇帝直视着晏绝毫不掩饰道:“你我都生于深宫,长在妇人之手,何曾见过天地的雄阔?这回北巡故都,跳出那些四角的宫墙再来看,才知道当年困住自身的种种枷锁樊笼,也不过如此而已!”
他的语气隐含锋芒,仿佛意有所指。
皇帝和太后的争端到了这个地步,两方都不可能再有退缩的机会,皇帝是否能一举摆脱苏家的制衡,如今酝酿的谋划尤为重要。
晏绝对上皇帝的视线,看到那其中显而易见的野心,坦然道:“但凭皇兄安排。”
议事结束后,他掀开帘子走出御帐,清冷的月光顷刻间洒满了肩头,带着塞外夜风的些微寒意。
这时候,谢青行正要入内觐见,看到晏绝出来,便依礼致意,然后侧身准备进去。
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,晏绝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原地。
他闻到了一种甜润的香气,很熟悉,所以在这里格外明显。
傅苒身上的气味。
他对这个气味的记忆太过于深刻,过去的几个月里……在他的梦境中反复出现。
直到离开洛阳的那天,他都在等傅苒,等着看她是不是会去送另一个人。
纵然如果是,他也很难明白,自己究竟想要如何做。但那天的最后,谢青行身边依然空无一人,没有见到任何人来为他送别。
很难说是应当失望,还是值得高兴。
“谢侍中。”他忽然出声。